何 為 拓 片

在舉世文明中﹐尚無像中國人那樣倚重勒石為文來保存對歷史文化之記憶者。遠在 公元前兩千年時﹐重要大事記載便已被鐫刻於骨板或青銅﹐亦有刻於磚瓦陶瓷木料 玉石以保存文字及圖像者﹐唯用於長篇碑文最多之質材當推石料。在若干為保存權 威性著述而實行之大型計劃中﹐以自公元六○五年起至一○九六年完成﹐將四百餘萬 言佛經鐫刻於七一三七件石牌或石碑一事最具規模。在此之前﹐自公元一七五年至 一八三年﹐儒家七經二十餘萬言已被刻於四十六面石碑之正反兩面﹐以此為東漢學 子﹑學人和學官建立並保存了斯等著述之標準範本。嗣後六朝亦各有鐫刻儒家經典 之舉﹐而以十八世紀末之清朝總其大成。 殿堂廟宇所在處之峭壁岩面﹐亦悉被用 來鐫刻巨型宗教語句。

拓 片

中國人於第七世紀初或更早﹐便已發現一種以紙和墨複製老舊碑文之法。拓本(或 稱染墨拓本) 實即“印刷”銘文而製成之可攜帶及廣泛流傳之精確複製品。 製作拓 本﹐係先將濕紙覆於銘文表面﹐以兔毫毛筆將其壓入每一凹陷之刻痕。(另一作法 為以乾紙覆蓋﹐於壓入前塗以米製或麵製漿糊。) 俟紙將乾時﹐以蘸有墨汁之墊 子覆壓其上。然後將紙由石碑揭下。由於黑色墨汁未曾接觸到壓入凹痕部分﹐因此 製成之拓本遂成黑底白字。(若碑文刻成凸版而非凹版﹐則黑白位置互換。) 此種 拓本製作技術即使不早於中國印刷術之發明﹐顯亦與之同時。許多學者主張﹐木版 印刷應係演變自刻印取模技術﹔用於印刷﹐乃先於木板上刻出反方向之凸起形像﹐ 繼於凸起部塗墨﹐再以紙覆蓋﹐實即拓本製法之逆向操作。

拓本乃係以黑底白字方式精確複製之碑文每一刻劃﹐能提供比原碑文或其照片更明 銳易讀之形像。此種技術優點在於可應用於任何堅硬表面﹐包括岩石表面﹑峭壁側 面﹑圖像浮雕﹑甚至於青銅器皿和人物鑄型。只要鐫刻狀況良好﹐無論其老舊程度 或位於 何處﹐均可從其製作拓本。而且﹐拓本於提供某一銘文或浮雕面之精確複製形像之 際﹐亦提供了讓學者學習觀摩增長見識之機會﹐尤其是書法家﹔而可能發生抄寫錯 誤及受制於抄寫技巧之簡單或自由抄錄﹐在此方面則無法企及。 一世紀前製成之 拓本﹐已保 存了比原石碑所保存者更為良好之碑文﹐蓋原碑或已遭受天然剝蝕摧殘﹐更罔論因 千萬次製取拓本可能造成之損壞。如是﹐則早年之拓本實乃無價資源﹐它們保存了 無數今已面目全非或已完全失傳之銘文之形跡。所荒謬者﹐通常被目為易損質材之 紙張﹐竟保存了鏤於石內被視作永久紀錄之銘文之獨特鈔本。

學者和鑒賞家蒐集拓本﹐像對待所藏字畫及珍玩般加蓋自己印鑑之舉﹐沿襲至少已 有千年。東亞圖書館所藏﹐包括有自十七世紀以來各收藏家加蓋印記之拓本在內﹐ 非但能見證拓本年代﹐也能見證供製取拓本之碑文之年代。

銘 文 內 容

碑文內容範圍廣博﹐對自帝王認可之正典著作以迄一己之私之墓誌銘和祭文均有羅 致。巨型直立石碑銘文常係提供他處無法獲得之歷史知識﹐或藉表揚事跡向當﹐或 記錄地方大事﹑陣仗戰役和軍事勝利﹐紀念重修廟宇落成﹐刊佈對宗教團體﹑醫院 ﹑孤兒院樂捐者芳名錄﹐以及記錄地方社團集會等等。此等碑文常為地方事故和人 物之獨特消息來源﹐蓋因官修史書和各朝篡修冊籍俱皆偏重皇室事務和政令推行之故。

拓本作為對評論文章研究之資源﹐可提供日期明確無可置辯之證物。它們能提供不 同版本之讀物﹐有時亦提供已發行文字或手稿於流傳時遺漏之整段章節。此等不同 讀物甚為重要﹐蓋因文字編輯﹑校勘﹑發行和傳佈之一貫流程均受制於正統儒家或 其他思想宗教派別之要求。早年之碑文通常要比以印刷或手稿形式保存之文件更為 可信。鏤於金石之言﹐畢竟不易為迎合官方政策或思潮變遷而遽予篡改﹐這對於僅 在晚近始由考古家發現之刻文而言尤其真確。

對研究上自最早之介殼骨片上字跡以迄後世行草各體書法大家之寫作和作書過程而 言﹐碑文俱係無可替代之資源。它們一世紀一世紀追探寫作之演進。溯自早年各代 ﹐石刻碑文亦被用作保存書法大家字跡之範本﹐製自書法範本石刻之拓本稱為法帖 ﹐乃中﹑日﹑韓等國今時複製最多和最為人臨摹學習之一型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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